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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说翻译:星际飞鼠(三)by 长衫刃

Prxl星是一颗小行星,就是那种被地球上的天文学家当作“星空害虫”的星体——因为这该死的东西留下的轨迹把空间都占满了,干扰他们观察其他一些更重要的星体——像各种新星和星云什么的。若是把黑夜比作一条地狱黒犬的话,小行星们就是它身上那五千只跳蚤。

它们大部分的尺寸是很小的。最近,天文学家们发现,它们中有些会来到离地球很近的地方——近得不可思议。1932年时,爱神星来到离地球不到一千万公里的地方,引发了一阵骚动;按天文学概念,这种距离,拿5号球杆打一杆就到了。后来,阿波罗星又把这个距离缩短到了一半:等到了1936年,阿多尼斯星已经到过离地球不到一百五十万公里的地方了。

1937年,赫尔墨斯星离地球只有不到五十万公里。但令天文学家们着实激动的,是当他们计算其轨迹后发现,这颗直径一公里多一点的小行星是可以到达离地球只有二十二万公里的地方的——这可比月亮离地球还近。

如果有一天他们再发现这颗直径八分之三公里的Prxl星的话,还会更加兴奋——这玫星空中的碍眼之物,不仅会路过月球,还会经常路过与我们这个快速旋转的世界只有不到十万公里的地方。

不过他们只有在它路过月球的时才能发现它,因为Prxl星不反光的——自从几百万年以前被覆满一层黑色吸光颜料之后,它就再也没反射过光线。这种颜料是星球上的定居者用星体内核的物质做成的。为一颗星球上色,对于这些只有半英寸高的生物而言,可是件史诗一般的工程。但这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是很值得的一件事——当他们转换轨道时,可以免受敌人侵扰。在那个年代,还有巨人存在着——那是些来自火卫二的,身高八英寸的星际劫掠者。他们在逐渐消亡之前,也曾多次前往地球。这是一群为取乐而杀生的快乐小巨人。从火卫二上那些已被埋葬的旧城里,或许还能找到可以解释恐龙灭绝原因的记录,以及克罗马农人在其文明达到顶峰时忽然消失的原因——按宇宙时间算,那个时间点离恐龙们归西的时间也差不了几分钟。

然而Prxl星却存活了下来。这颗微小的星球不再反射太阳的射线,它转换轨道时也不会出现在星际杀手们的视野里。

数百万年来,Prxl星上的文明一直延续着。随着后世文明的逐渐退化,他们保留并定期更新这黑色的涂层,已更多是一种传统的延续,而不是出于对敌人的恐惧。这个强大而停滞的文明,静止在了一颗如飞弹般飕飕作声的星球上。

卡拉罗斯是某个科技种族的首席科学家。他拍了拍助手贝米的肩膀——如果那算是贝米的肩膀的话。“看,有什么东西在接近Prxl星。这动力很明显不是自然力。”

图像跳动着,有几分模糊,但最终稳定下来。“劣质品,”贝米说,“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极为粗糙。远古时代的炸药推动型火箭。等等,我看看这是哪儿来的。”

他从图像上读出数值,再用脑波把它们投到计算机的神经线圈上,等待这个极其复杂的机器分析参数并给出答案。他急切地把自己的脑波与计算机投射端调谐。卡拉罗斯也在倾听着这个无声的广播。

这是地球上的确切位置和离地的确切时间,无法解析的轨道曲线表达式,以及其曲线上受到Prxl重力干扰的那个点;还有火箭的目的地——或者确切一点说,它最开始的目的地——很明显是月球。以及如果当前轨道不变的话,它到达Prxl的确切时间和地点。

“地球,”卡拉罗斯陷入沉思,“上次我们去检查的时候,他们离坐火箭旅行还远着呢。那是十字军时代,某种信仰的远征是吧?“

贝米点点头,“弩炮和弓箭什么的。就算只是个初级的火箭模型,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前进了一大步了。我们要在它到达之前摧毁它吗?”

卡拉罗斯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拿来检查检查吧。没准儿能省得我们自己跑一趟了;这个火箭可以让我们对地球的发展情况有一个很好的判断。”

“当然了。联系基站。告诉他们用那里的引力反冲器调出适合接收它着陆的临时轨道。还有别忘记在它落地之前熄灭里面的爆炸反应。”

就这样,尽管几乎没有能让叶片发挥作用的大气,火箭还是安全着陆了。冲击力之柔和,让待在黑暗隔间里的米奇只注意到那种讨厌的噪音消失了而已。

米奇感觉好多了。他胃口更好了,而隔间里有的是奶酪。后来他开始去咬隔间里内衬的木板。板子有一英寸厚。教授是为了米奇的心理健康着想而做的这个木衬。他知道给米奇逃出去的希望可以让他在旅途中有事可做,而不至于陷入极度的恐惧。这个办法很管用,米奇忙了一路,还没来得及对黑暗密闭的环境产生心理阴影就落地了。等周围安静下来之后,他咀嚼得更努力也更开心了。他完全不知道等他咬穿了木板,接下来看到的只是他咬不动的金属板。还是别让老鼠遇到他们咬不动的东西吧,他们会比人遇到这种事情更难受。

与此同时,卡拉罗斯、贝米和几千个Prxl星人正在外面凝望着这个巨大的火箭。它就是侧倒在地上也比他们高出一头。有些岁数小的Prxl星人忘记了隐形力场的存在,靠得太近而被弹了回来。他们懊恼地揉着头上的大包。

“里面有个生命体,”他告诉贝米,“但他的心灵影像是混乱的。这种生物我没法跟踪他的思维过程。他现在好像在用牙咬什么东西。”

“这不可能是地球人那个优势物种。他们可比这个巨型火箭大大多了。那种巨型生物。或许他们做不出能装下自己的火箭,就放了个实验用生物进去吧。这动物可能跟我们这儿的乌拉斯虫一样。”

“我想你猜得没错,贝米。好吧,我们来彻底地解读一下他的思维,或许能得到足够的信息。这样就省得我们再跑一趟地球了。我要去开门了。”

“当然,我们要保持住力场,它会防止空气跑出去。显然火箭里有提供空气的装置,不然这个生物不会活到现在。”

卡拉罗斯操作控制台,让力场自己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力棒,撬开了火箭外面的螺旋门;然后又探进去打开了里面隔间的门锁。

一阵吱呀作响之后,一颗怪兽般的灰色鼠头挤开了上方的巨洞,探了出来。所有Prxl星人都屏住了呼吸。那稠密的胡须,每一根都有Prxl星人的身体那么长——

米奇跳下来,刚往前探了一步,黑色的鼻子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拜某些看上去不存在的东西所赐。他吱吱叫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火箭上。

“完全没必要,”卡拉罗斯打断他,“你忘记了某些很明显的事实。这个生物没有智能是当然的,但每只动物的潜意识里都保存着他所有的记忆、心灵影像、感官意象,那些一直在支配他活动的东西。如果这个生物有听过那些地球人的对话,或者看到过他们的工作的话——这还不仅限于火箭——所有的言辞、所有的画面都被不可磨灭地刻进了他的大脑。你现在明白我意思了吧?”

“当然,我很笨嘛,卡拉罗斯。好吧,从这个火箭上看,有一件事很明显——至少在几千年以内,地球人的科技水平都不足为惧。所以幸运的是,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如果对这个生物的记忆要追溯到他出生一刻起,并在脑波图像里追踪他的每一个感官影像的话,要花上——嗯,至少跟这个生物的岁数一样长的时间,就是他存活的时间,再加上我们用来理解和分析那些影像的必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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